我不知道我的八字有幾兩,但元宵夜出生的命應該很光亮。
小時候我有一種電話感應力,只聞鈴響就可立刻猜出這是找誰的電話,而我家人口可是多的不得了。這感應力談戀愛時顯得更強,只要輕輕想某人,此人就會瞬間打電話來。有個寒冬,我獨自等在里昂街頭公車站牌,如此孤寂就拼命地想,那人就真的像被神呼鬼喚似地停車在面前,然後相偕去看我們的第一場電影 GRAND BLEU。
自從藥物將我的身體去蕪存菁之後,同時也改變了我的磁場,感應愈來愈靈敏。去醫院探望公公時,才提說:「古早以前曾來過這醫院探望一個男同學。」這位早已斷了音訊,下落不明的人,竟然隔天就從英國打電話來報平安,今年暑假還帶兒子來我家。
最叫我吃驚的是,某個夜裡夢見多年不見定居新加坡的老友,夢中互訴近況,說著說著真的啜泣起來,吵醒了枕邊人。後來有人告知這朋友回台灣,老友聚會時談起我,推算時間,正是我作夢時刻。
還有好多說不完的巧合,以致悠悠相信我真的有魔法,只要開口說不吉利的話,她就會擔心制止,以免應驗。
這些感應或八字都沒影響到我的生活,但有一次卻讓歐洲錢仙感到焦慮不安。
其實「錢仙」,高中準備大學聯考時就常常和死黨結伴認真請教,那時問題總圍繞著:會不會考上大學?哪所學校?什麼科系?幾歲會遇到男朋友?男友身高多少?記憶中這些無聊問題,都有得到錢仙的解答,但準不準,我就真的忘光光。
來到里昂,結交了很多各國朋友,那一夜(約在1988年)大家夥兒聚集在我的古老公寓裡,飯後興起就教這群洋朋友「問錢仙」。這些人很調皮,為防止他們作弊故意推錢幣,影響仙人作答,我們約定,各以自己的語言提問,如此他人就不可能搗蛋。
我特別交待:要心存尊敬,失禮的事閉嘴,否則可能惹禍上身。
然後,熄燈,點蠟燭,燭光閃爍映照在每人臉龐,屋內籠罩著濃濃神秘氣氛,當錢幣隨著「錢仙錢仙請進入本位」的呼喚而開始移動時,大家驚訝一聲,然後一個接一個有問有答。很多問答都忘了,比較有意思的如下:
甲人:錢仙、錢仙為什麼我們用不同語言問,你都會回答?
錢仙:在冥間,人類的語言不是障礙。
乙人:錢仙、錢仙你從哪裡來?
錢仙:我四處游蕩,聽到召喚就結伴而來。(嚇,他不是獨自一個。)
丙人:你喜歡文學嗎?
錢仙:幾百年前我是個作家。
此時德國小妞不遵守我的規則,竟曖昧問:你知道我正在看哪本書嗎?
錢仙:知道,跟凶殺與性有關。
傻大妞還要繼續往性問題發展,嚇死我了,真怕美麗的她會被纏上,趕緊叫停,換人問。
悠媽:錢仙、錢仙請問我會不會順利通過論文答辯?
錢仙開始在紙上尋找答案,轉呀轉,越轉越快,越快越急,越急越亂,我們的指頭慌張跟不上,錢幣甚至延著桌邊垂直跑,沒掉到地下,如此久久不停。洋朋友都嚇呆,我也感覺到錢仙的力量在瘋狂。機智的G立刻問:錢仙、錢仙你不知道解答嗎?
錢仙總算停下來回答:知道。
G:知道為何不答?
錢仙:不能答。此人的問題不能答。
後來,我們就送走錢仙。
從那一夜起,我不敢再問錢仙,寫到這時,脊背感覺好涼、好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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