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前悠悠初學豎琴,第一件事即買琴,當時正好布洛老師的一個學生退選,想脫手愛爾蘭豎琴,透過老師的介紹,不費力氣就找到這把既新、外加節拍、調音器及譜架的二手琴。這把琴當時市面叫價2200歐元,我們只付了1400歐元,簡直就像賺到了800歐元似地,學習起來更加歡欣。
愛爾蘭豎琴適用於第一階段學習,通常第一階段需3-5年時間完成,我拼命在兩年內通過第一階段考,就是想跟悠悠同時登上第二階段學堂,如今夢想達到,該是換踏板大豎琴的時候了。
悠爸早在五月就開始上法國二手豎琴網站尋覓質美、音亮、高貴、價格卻親切的大豎琴,我們發現愛爾蘭二手豎琴很多,但踏板大豎琴相對就少了,物以稀為貴,因此連二手琴都要八、九千歐元起價,新琴更不用提了,那天價足以讓我在山上買地經營農場,購地或買琴,那還用說嗎?
有一晚在電腦前尋尋覓覓的悠爸突然好神秘要我看一則廣告,詞是這麼寫的:「薩特(法國一地名),47弦踏板演奏型豎琴,4500歐元。附上照片。」
這廣告不清不楚,未註明琴的狀況及其廠牌和編號,價格又便宜得太離譜,悠爸就將照片影印下來請示布洛老師。內行人一眼看穿,說這是義大利廠牌某某型號的琴,她還說這琴全新的話價值23000歐元,舊琴怎麼可能只賣4500元?
天呀,23000歐元和4500歐元,差這麼多,買到這把琴不就表示賺到18500歐元嗎!頓時慾望愈漲愈興奮。
老師特別交待要問清楚,尤其此琴的序號及其當初購買發票。她說每臺大豎琴跟車子一樣都有序號。她還說:從前有竊盜集團專門跟蹤剛開完演奏會的音樂家,有位豎琴手途中停車用餐,餐畢取車打道回府時,發現連車帶琴被偷走了。警察局記錄有被偷琴的序號,豎琴界的人都知道,贓貨其實是很難出售的。
我們照老師的指示寫了E-MAIL給賣琴者詢問有關此琴的資訊,很快地一個名叫天使的女人回說:「我人在塞內加爾,因工作的關係放棄音樂,我以4500歐元出讓此琴,至於琴的細節請與我哥哥聯絡,茲附上他的手機號碼及E-MAIL地址。他可送貨到貴府,對了,府上在哪兒?」
我們打了好幾天此兄的手機,並發了數通E-MAIL,毫無回音,如石沉大海。於是我又給天使寫MAIL說:「令兄聯絡不上,到底怎麼回事?我們住在格城,茲附上我家聯絡地址和電話。」天使立刻回說:「我已聯絡上他,他剛出貨回來,請再和他聯係匯錢,他可立刻送琴到貴府。」
太奇了吧?為什麼我們拼命打手機、留言、寫MAIL都聯絡不上,她怎麼可以?另外,我們又沒看到琴,更沒說要買,怎麼就要把琴送來,這未免太嚇人了?為避免對方千里迢迢把琴運來,我們趕緊寫了E-MAIL給天使哥說:「買琴之前,我們須先知道此琴的廠牌、型號和序號,再決定是否上您那兒看琴,看了琴,若一切OK,就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我們會自己載琴回家。」
奇跡般地,天使哥真的當晚就回MAIL說:「這架琴訴法國牌,叫做XXX,我給你們擔保,我沒有把琴搬來搬去,琴都沒有磕傷,好啦,你們啥時來看琴,我等你們的回音。」沒錯,天使哥就是用這種錯別子一大堆的爛法文回覆不符合照片上琴的資訊,最主要他一直避而不談琴的序號,而且問我們何時去看琴,卻不給他的地址。
我笑著對悠爸說:「會彈豎琴的人其法文程度應該有一定水準,天使哥雖然不是彈琴的人,但身為琴手家人,法文怎會這麼爛?」其實信件來往到此時,我們已有底稿,這應該是場騙局,我也開始擔心家裡電話地址落入詐騙集團手中,只是我們很想知道再演下去,會變成什麼樣的結局,悠爸也真的有意那個週末買火車票上薩特去,如果聯絡上的話,而悠悠卻很憂鬱我們會被殺。
擔心E-MAIL聯絡來、聯絡去不方便,我們決定再打電話和天使哥定時間和地點去看琴,結果又是石沉大海,電話一直不通,最後我們決定再試最後一次,不通就算了。「鈴--鈴--。ALLO…」電話竟通了,悠爸才開場白,對方發現是我們,竟驚嚇之下,匆匆說:「半個鐘頭後打電話給你。」立刻急急切掉。
我告訴悠爸:「我打賭半個鐘頭後他不會打來,果真如此,就算了,我們上巴黎店家買豎琴比較單純。」
看了很多偵探小說的悠悠斷言:「天使哥騙子嚇死了,急忙掛電話,因為通話超過三分鐘就可讓警察查出他的所在位置。」
悠爸結論說:「其實我們怕詐騙集團,詐騙集團也怕我們是警察偽裝。」
等待去巴黎買琴的日子,不死心的悠爸繼續上網找琴,那晚就寢前,他告知那則廣告已下架了,然後神情詭異叫我看另一則廣告,詞是這麼寫的:「波爾多(法國一地名),47弦踏板演奏型豎琴,5500歐元。附上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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