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好的時候,我總會帶著先生幫我準備的簡便午餐到戶外的圓形劇場享用,圓形劇場位於人文科學院旁,音樂系的孩子們喜歡帶著各自的樂器,即興彈唱起來,我常這樣曬著暖陽,邊吃簡餐,邊聽音樂,邊看書,獨自慢活這六十分鐘放空時光。
十一月底的一個中午,瑪夏穿過圓形劇場朝我筆直走來,坐到我身旁,拿出她的三明治邊啃邊聊。瑪夏來自南美洲,先前和我同在外語中心工作,現轉到另一個單位從事多媒體外文教學研究。
「我累慘了,身心疲倦不堪,奔波於家庭、大學、及與加拿大遠距課程學習…」,瑪夏一坐下來,即霹靂啪啦說。我猜她大概是緊張造成疲乏,因為好幾年前,我曾在電單車月台上看她像街頭流浪漢般低頭大力猛吸煙的樣子。所以至今身心仍未得到舒解?我推想。
「妳呢?怎麼樣?還好嗎?」瑪夏雖然心力交瘁,還是不忘以南美洲的熱情問候我。
「很好。學校工作老樣子、兼職文學翻譯、法院口譯、我去學了催眠和頌缽,因緣際會下剛立案開業當診療師。」我一一回答她近況,她聽見催眠和頌缽時眼睛一亮,感到好奇,並追問到底。我則將實習期間發生在我身上和實驗在他人身上的事說給她聽,她要了我的名片,說她對另類治療很感興趣,從前曾接受靈氣治療,也學習印加打坐,但治療師離開格城,後來一忙,這些都棄之一旁。
我們各自回崗位上班,過了兩小時後,她來中心找我,急急和我訂約看診。說也奇怪,這催眠頌缽診療室,除了幾位同事知道,通常我不主動告訴大學同事,因為不知他人想法如何,我不喜歡人家以不信任的眼光看我,只想悄悄等待有緣人來找我治療,但和瑪夏就很自然、不避諱地敘述起來,也許我的第六感感應到她的需求,而她在午休時筆直前來會合我也好似冥冥中的安排,因為我好奇問她常來戶外圓形劇場吃飯嗎?她回說那是第一次,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帶著三明治到那兒午餐而遇見我。
瑪夏如約準時來到我家,我似朋友聊天式地問了她很多生活上的事,以咨了解,我們決定幫助她放鬆心情、抒解緊張、消除疲勞、增強活力。因為她從未見過頌缽,於是我敲缽,讓她雙手靠近,感受頌缽的振動強大能量。結果,她臉露疑惑說:「為什麼左手一點感覺也沒有?」我和先生煞是訝異,如此強大振波怎麼可能毫無感覺?
我把光線調到溫柔婉約的氣氛,播放鋼琴潮水波浪音樂,瑪夏舒服躺下,閉上眼睛,靜靜地開始她的催眠之旅。整個催眠過程她很放鬆,可能她太溫和平緩,我感覺不出她進入非常深層催眠狀態。當她回到當下,睜開雙眼時,她賴在床上不想起來,她望著天花板,微笑說:「從四面八方傳來鈴鐺聲,清脆微響惹我開心好想笑,我似乎好久沒真正地笑,即時此刻,我仍聽到鈴聲在對我繼續聲聲響。」
「但…好奇怪?那個頌缽,我全身上下都感受到它的強大振波能量,唯有整隻左手臂,毫無感覺,好像癱瘓一樣?是不是有問題啊?」瑪夏皺眉,有點耽心地問。
「的確奇怪…是不是最近搬家,左手臂太用力,有傷到?」我開始像蘇格拉底拋出一個接一個問題。「不是。」
「是不是抱孩子傷到?」,「不是。」
「是不是做家事太用力?」,「不是。」
「是不是長時間打電腦?」,「不是。」
「是不是有過舊傷?」,她眼睛閃了一下,回說:「我曾出過一場車禍,但很久了,瞧,我甚至都忘了,而且早就治癒,絕對不是這個原因。」
她終於願意起身了,因為要趕著去學校接小孩。我開了橄欖花精治療藥方給她,祝福她早日恢復身心愉快。然後,她騎上單車,我在門口望著她的背影,目送她離去。
… 未完,待續 … (寫到這裡,我累了,休息喝一杯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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