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家春秋 悠然字在

 
來法國多年，度過無數聖誕節，有三年聖誕節叫我最難忘。
第一個令人難忘的聖誕節是一九八六年。
那時，剛到法國兩個月，頭一回在當地過節，興奮不已，一群人相約聚在學姐租在老里昂的閣樓裡，日夜吃喝玩樂，過了數日閑聊快樂的浪漫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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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一家三口來自印度，去年剛到格城。
梳著粗黑八字鬍的爸爸在一大攻研物理博士，兩年前曾來過山城的爸爸，法文講得還馬馬虎虎。
身罩多彩輕飄紗籠、額前點有硃砂痣的印度媽媽，烏溜明亮的眼眸閃著智慧，但她不會說法文，英文又講得離離落落，隔著語言的障礙，實在很難了解她的才氣，抱歉，只能跟她一味傻笑。
他們的兒子，SIDESH，八歲半的小哥，壯壯憨憨，精力煞是充沛，調皮搗蛋，沒事會拉電單車上的警鈴，或在車上競跑蹦蹦跳跳，全家就數他的法文學得最好。
我、悠悠和他們母子，就這樣共乘了一年的公車上下學校。

星期六，印度爸爸不工作，就由爸爸單車載。

聖誕節時，他們全家回印度，說去參加弟弟的婚禮。然後假日過後，只見爸爸帶兒子回來，媽媽仍留在印度，聽說三八婦女節才回來。我想她在格城一定悶壞了，誰叫她沒事不去學法文，好方便與人溝通。

這麼一來，印度爸爸又要做研究、還要接送照顧孩子，這孩子嘴又挑，只吃印度菜，不願留在學校吃法國餐。於是印度爸就準備好便當，希望我收留他孩子在我家吃午餐，免得他從理工學院來回單車奔跑。

這孩子跟我在一起倒還蠻乖，過馬路會給我牽牽手，沒有橫衝直撞，還會要幫悠悠提書包，更會幫我擺碗盤。

那天，我問他：「SIDESH，每天都是爸爸單車載你上下學嗎？」

他回說：「我有公車票，所以爸爸送我上公車，再騎單車追著公車後頭陪我上學校。」

他又說：「常常，司機先生看爸爸沒跟上，就會停站等一下，大夥兒乘客就幫爸爸加油。」

哈哈，可愛的印度爸爸、可愛的公車司機，溫馨感人畫面，可惜我不會畫畫，要不然就把這故事畫下。悠悠說她會畫，就等下週滑雪假再讓她畫給大家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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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情人節
和親愛的悠爹想甜蜜畫個〔心〕，
但人老了，身體有欠靈活，
任我倆如何拉、推、交、配、撮、合…
愛呀, 唉, 就是做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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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 chéri me dit :
faire de la photographie
c'est être dans un état d'esprit
être là 
au bon endroit
au bon moment
et avec tous les outil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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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根蠟燭燃起，燦爛映著十個孩子亮麗的笑容。

 

「許願！」聲呼起，悠悠的笑容頓時凝結，很慎重地許個願，如此莊嚴，一旁孩子，個個沉寂下來。

 

許過願的悠悠，深深望我一眼，好像這一眼望得愈深，愈能安心，願望愈能實現，嗯，這個願一定與我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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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http://www.geocities.com/orfeo23/clavecins/francais1.html)
十六年前在里昂唸書時認識了現旅居巴黎的大鍵琴家郭曉萍，當時曉萍初到法國學習古樂，溫婉謙遜的她憑著才智和努力，經歷了里昂和阿姆斯特丹高等音樂學院的熏陶，十六年後像一朵純潔的亞洲百合綻放在歐洲的大鍵琴古樂裡。

問曉萍學音樂的機緣，她回答：

「在音樂上我既沒有特別天份，也不是特別認真，唯一長處是很容易將聽到的音樂在鍵盤上彈出來，這帶給我很大的樂趣。緣於姐姐郭芳玲對鋼琴的熱愛，因此母親也讓我跟著一起學，但她既不特別要求也沒給過壓力，這份善解人意讓我得以單純的喜歡音樂，如果我有一點點小成就，全來自她的智慧及樂觀，以及她和父親無所求的全力支持才讓我能無後顧之憂地邁上這條路。」
台北市立師專音樂科畢業後，曉萍任職兩年國小音樂教師，她描述在師院求學情形：

「師院讀書時，我有幸拜林惠玲為師學習鋼琴，她耐心從零教導，三年中除了技巧觸鍵外，並教我如何區聽分辨，最後幾堂課，因我對巴哈的熱衷，建議我往大鍵琴的方向走，沒想到幾年後，她的建議開啟了我人生的另一扇門。」
曉萍進入里昂國家高等音樂學院 ( Conservatoire National Superieur de Musique de Lyon) 雙主修大鍵琴及數字低音。大鍵琴師事Huguette DREYFUS及Françoise LENGELLE，數字低音則師事：Jesper Boje CHRISTENSEN及Yves RECHSTEINER 兩位大師。她敘述當初如何跨入大鍵琴學堂的典故：

「一九九0年二月我到里昂唸語言班準備入學，當時因受劉岠渭老師的影響，對音樂史產生濃厚的興趣，只想專攻音樂史，並沒有主修大鍵琴的想法。唸語言班這段期間是我第一次與音樂分開，沒樂器又遠離親人，讓我更渴望藉音樂舒發情感。當時在奧地利就讀薩爾茲堡音樂院的姐姐也建議我去看看大鍵琴，循著地圖順利找到里昂高等音樂學院。純樸的三合院，中樓是圖書館緊連管風琴音樂廳，圖書館走廊可清楚聽到管風琴，長廊一邊是書架櫥窗，陳列最新出版的譜及論述，另一邊是對著中庭噴水池的窗戶。我佇足良久，最後含淚不捨離開。回程心中情緒起伏不已，我從台灣大老遠的飛來，不就是為了能在這樣一個學術風氣頂盛的環境學習嗎？因此我決心再回音樂院！
第二次再訪，我懷著上下不安的心，鼓起勇氣以生澀的法文詢問辦事人員：里昂何處可以找到大鍵琴及老師以準備入學考？辦事人員幽默回答：就是這裡囉！我們有最好的教授及最好的樂器。他為我寫下老師上課的時間及教室，並約好老師，歡迎我去旁聽。這位老師正是赫赫有名的當代大鍵琴大師Huguette Dreyfus，當時的我孤陋寡聞，一點也不知曉。
第三次再訪，老師很和藹地接待我旁聽，我可隨時離去也可留到最後，一切自在。這是我第一次現場聽大鍵琴，一聽就是七個小時，聽到最後一個學生彈畢。她竟然問我是否願意彈首曲子給她聽，從沒摸過大鍵琴的我只好硬著頭皮，彈完時簡直羞愧不已。她仍是親切地問：第一次彈大鍵琴嗎？她能了解，因她之前也是主修鋼琴，然而這是一所高等音樂學院，因此無法收我，不過她很願意介紹我和她的學生(地方音樂院教授)學習，以後再收我，當晚即為我訂約，並囑付我好好學習，就這樣，在她的熱心引導下，我展開了這趟大鍵琴之旅。」
1996年曉萍獲得教授的推薦, 以最優異成績提早一年畢業，取得法國最高〔演奏家文憑〕。但她並不因此而自滿，更前往古樂聖地尼德蘭，進入荷蘭阿姆斯特丹音樂學院，繼續第三階段獨奏家文憑 ( Conservatorium van Amsterdam) 。大鍵琴師事Menno van Delft，三年後取得最高文憑。曉萍除了其精湛的獨奏外，其數字低音的純熟表現更獲得校方的讚賞，於是一入學即被校方聘為古樂系伴奏。
問曉萍再深造的動機﹐她回答：
「初入里昂音樂學院時，我一心只想早日學成歸國，因此提早一年修完學分時，立即向老師提出申請階段考，階段考是開一場個人獨奏會及一場室內樂。我還記得她對我說：她深信我能順利通過考試，但這兩場音樂會的曲目僅是古樂的冰山一隅，我要帶回台灣的是巴洛克音樂的認知修養呢？亦或一張文憑？這段話點醒了我，讓我更踏實謙虛的學習，學習過程中，我發現實在沒有學成的一日，而且愈離愈遠。
準備室內音樂會階段考時，結識我先生翁椴巴洛克雙簧管家，他對音樂的態度比我更嚴謹，與他合奏讓我開始對室內樂有新的認識，也啟發了我對數字低音的興趣及好奇。他始終亦師亦友地在一旁扶持我，尤其他對音樂的真誠及努力總是給我莫大的鼓勵。」
荷蘭求學期間，曉萍活躍於歐洲各大音樂節獨奏及室內樂，並於1997年成立歐內斯特室內樂團 L'Assemblée des Honnestes Curieux，次年一躍而出，贏得義大利彭伯堤世界大賽( PREMIO BONPORTI) 首獎及評審特別獎，受到評審主席Gustav LEONHARDT的特別讚賞。之後她的樂團應邀AMBRONNAY音樂季及法國國家音樂網現場轉播，也受到義大利、 比利時、西班牙、荷蘭、葡萄牙各大音樂節的定期邀請演出。
除了音樂會的演出之外，曉萍也十分熱衷於大鍵琴及數字低音的教學。1998年，西班牙雨果國立高等音樂學院 (Conservatorio Superior de Vigo) 聘為大鍵琴及數字低音客座教授。2000年再以優異的成績取得法國大鍵琴國家文憑 ( Diplôme d’Etat ) 而具備教授資格。2004年通過法國教育局甄試，取得專任教授資格。目前在三所音樂學校任教大鍵琴及數字低音，並擔任Franconville的古樂系主任。
歐內斯特室內樂團迄今已出版三張唱片，在歐洲深獲好評：第一張 Marin Marais : Pieces en trio& Sonates由唱片公司 Opus 111錄製發行，贏得加拿大國家音樂網最佳樂評；第二張 Handel : Sonatas in Severall Parts由唱片公司 ZigZag Territoires錄製發行，榮獲法國古典音樂雜誌Goldberg五星最佳樂評獎；第三張專輯的主題是Jean Ferry Rebel，於2006年元月錄製發行榮獲法國古典音樂標準音雜誌金標準音獎Diapason d'or。
曉萍努力在異國精彩地活著，實在令人讚佩，問她現今的願望，她滿懷感恩地說：

「十六年轉眼即過，生性害羞的我從沒想到有一天會走上舞台，我常自問什麼是音樂？音樂能帶給人什麼？記得一個暴風雨的週末午後，一如往常，獨自留在學校琴房練琴。不知為什麼勾起了我孩童時的回憶，每當下雨時，我總會送傘給在學校的哥哥姐姐，熟悉的街道角落…思鄉之情緊扣住我，隨手拿起巴哈的組曲彈奏，突然發現每個音符似乎展開雙手擁抱我，我邊彈邊流下感激的淚，這是我第一次發現彈奏中能與作曲家對話。

之後在音樂會裡，也親身感受過與聽眾的情感交流，有一回音樂會結束後，一位六十開外的女士感動地過來謝謝我和她分享了這一小時的珍貴音樂。從她眼中，我看到了多年的努力，得到最好的回報。這些寶貴經驗支持著我，也讓我喜歡我的工作，為此我將盡所能，繼續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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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 呵


猶自轉呀轉
家徒四壁

尚未粉刷

更缺裝璜
不好意思
過幾天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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